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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大使:中国加强法治越快越好

2014年10月24日 10:18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加强法治既是经济的基础,也是建立信任的关键

精英访谈嘉宾:柯慕贤
(Michael Clauss),生于1961年,1988年进入德国外交部工作。曾在外交部海湾战争危机处理小组工作,后担任德国驻以色列大使馆政治处官员和德国常驻欧盟代表处参赞。2005年,柯慕贤出任德国外交部欧洲司副司长、德国任2007年欧盟轮值主席国事务专员,2010年任德国外交部欧洲司司长。2013年8月30日起,柯慕贤任德国驻华大使。

  财新记者 陈沁

  一身深色西服,谈吐间带着谨慎而不失幽默的德式优雅,现年53岁的德国驻华大使柯慕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他此次接受财新记者专访的时间点颇为特殊:一方面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刚结束欧洲行,其中重头戏是对德国访问,中德关系被称作处于历史最好时期;另一方面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被提请审议。

  中德关系挑战与机遇几何?对十八届四中全会有何期待?中德“特殊关系”特殊在哪里?且听柯慕贤如何道来。

  财新记者:你对中国十八届四中全会有何期待?

  柯慕贤:最主要的期待是加强法治。这很重要,并不只是法制(rule by law),而是法治。这既是经济的基础,也是建立信任的关键。

  中国加强法治可能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持续吸引投资,这要求法治和信任,使投资者相信不论地方或者中央领导层面有怎样的变化,投资都是安全的。二是过去十年,一些街头运动变得越来越暴力,这也是由于法治不足,人们觉得通过法院无法解决问题,就寻求其他途径。加强法治有益于政治稳定。我们对中国加强法治有很高期待,越快越好,走得越远越好。

  此外,反腐败需要以一种可持续、更加透明的方式进行。

  财新记者:中国经济和德国经济都在放缓,因为中德都曾是全球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国家,很多人对此表示担心,你觉得应该担心吗?

  柯慕贤:中国经济放缓了一些。德国也放缓,因为欧元区复苏并不是很理想,还有乌克兰危机的影响。我们觉得这并不是大问题,政府也正在考虑采取措施。中国的情况有所不同,不过加速改革或将有助于把经济增速维持在一定水平。

  财新记者:你怎么看中国总理李克强对德国的访问?

  柯慕贤:这毫无疑问是最成功的一次访问。德国是唯一与中国进行常态化政府磋商的国家,这是两国第三轮政府磋商,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中方共有15位政府阁员参加。数以百计的媒体、商界和学界人士参与了与之相关的活动。整体气氛非常好,你能看到、感觉到这种友好气氛。我们达成了20页的合作框架协议,对双方未来几年的合作做了具体规划,涉及农业、外交、高科技、签证、文化等领域。

  财新记者:有人说中德关系是“特殊关系”,因为两国有很多相似之处。你怎么看?

  柯慕贤:是的,尤其是今年双边高层互访的频率创了新高: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3月访德,德国总理默克尔7月访华,中国总理李克强率团在柏林参加两国政府磋商。中德关系已达到历史最佳水平。

  财新记者:中国驻德国大使史明德最近也曾说过中德关系正处在历史最好,为什么是现在呢?

  柯慕贤:这不是一日之功,有几方面原因:一是经贸领域,双边贸易额每年都在增长,德国对华投资增速很快,已达到450亿欧元,德国企业很看好在华投资前景;二是外交领域,中国日益成为国际事务积极参与者,以乌克兰危机为例,德国的立场是制裁俄罗斯,中国不同意制裁,但是我们还有很多共同点,比如我们都不希望事态加剧。中国也反对分裂主义、侵犯乌克兰主权。

  财新记者:德国希望在哪些领域与中国展开合作?

  柯慕贤:有很多领域,主要包括经济合作、创新。中国正在试图由投资拉动向创新拉动转型,对高科技有需求,这也是两国合作的主要领域之一。很多德国企业在各自所在领域是科技的领跑者,他们已经做好准备把技术带到中国。

  合作的另一方面是,德方期待市场准入条件能得到改善、对知识产权的保护能得到加强。中国有广大市场,德国有技术,双方恰好匹配。

  财新记者:你觉得中德关系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柯慕贤:在经贸领域,我们觉得中国市场准入还有待改善,一些领域还不允许外国企业投资,尤其是服务业。在汽车制造业,有规定要求德国企业入华必须成立合资企业,对中国企业进入德国以及欧盟就没有这样的强制要求。

  在知识产权保护领域,中国的法律已经与欧洲法律标准齐平,但是在法律的执行方面还需加强。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如果德国公司带着技术来到中国,他们不希望看到因为自家商业机密被窃而招来竞争对手。

  在反垄断法领域,中国需要执行其反垄断法,没有反垄断政策就没有市场经济。我们期待更加透明、明确的政策。

  财新记者:你觉得中国市场准入趋势如何?是在变好,原地踏步,还是在变糟?

  柯慕贤:三中全会提到市场准入问题,中国政府也多次表态说情况会越来越好。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看到太大变化,希望能看到切实行动。

  财新记者:德国总理默克尔访华时访问了成都,对中国中西部地区发展表示出很大兴趣。德国希望怎样参与这一地区发展?

  柯慕贤:我们看到中国经济的增长点正从东部向西部转移。在东部沿海地区有很多德国企业,甚至在上海附近出现了德国企业、德国人聚集的德国城。德国总理默克尔鼓励德国经济界走向西部,已经有包括西门子在内的一些德国大企业落户成都。

  财新记者:德国在创新方面有哪些经验可以和中国分享?

  柯慕贤:创新需要长期投资,可能五年、十年才能看到成果。经验表明,企业,尤其是私营企业,愿意作出如此长期、大额投资的前提是他们确定投资是安全的。这意味着加强法治(rule of law)很重要。在法治环境里各种情况清晰明了,有助于建立信任,人们无需担心是否换个领导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也是我们对于四中全会的主要期待。

  其次,创新需要自由市场,需要竞争,竞争激发企业创新。与国有企业相比,私营企业更具活力,生产力更强,利润率更高。

  记者点评:

  从谈十八届四中全会到谈创新,“法治”是采访中柯慕贤反复提及的一个词,“越快越好”直接地表现出对中国推动法治进程的期待。而他所提到的市场准入、知识产权保护、反垄断法等也都是在华外企长期以来关注的话题。中国领导层曾多次就这几大问题表明积极态度,正如柯慕贤所愿,“希望能看到切实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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