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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关村二小校园欺凌事件一周年

欺凌事件一周年中关村二小
时间:2016年12月8日

2016年11月24日,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二小学,两个同班同学欺负了明明。明明的父母凭借自己的知识认定此事为“欺凌”,在与校方沟通无果的情况下,12月8日,明明的母亲写了一篇感情激烈的文章指责校方处理不当,“每对母子都是生死之交,我要陪他向校园霸凌说NO!”文章点燃了许多家长们的怒火,更引发公众热议。

本期责任编辑:丁苗 刘潇

发生在名校的欺凌事件

  2016年11月24日,在有名校之称的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二小学(下称中关村二小),两个同班同学欺负了明明。明明的父母认定此事为“欺凌”,但学校却指其仅为“过分的玩笑”,还劝受欺孩子的家长放弃“处理惩戒施暴孩子”“让施暴者的家长道歉”“对方承担相应的治疗费用”等诉求,孩子母亲更受到学校一位杨姓书记的斥责。

  12月8日,明明的母亲写了一篇感情激烈的文章指责校方处理不当,这一题为“每对母子都是生死之交,我要陪他向校园霸凌说NO!”的文章引发了公众热议。此后,校方和家长借助媒体,隔空对话。

  明明母亲在文章中描述:“他一个人去卫生间小便,同班两个男生跟进来,一个堵在他所在隔间的门口大喊:‘我要打开门看看你的屁股!’”另一个则向他头上扣了一个盛有秽物的垃圾筐。

  文章透露,“尿和擦过屎的纸洒了他一脸一身”。然后,“那两个男生见状,哈哈哈一阵嘲笑跑走了”。

  之后,明明独自在厕所里待了34秒。明明母亲的文章透露:“卫生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这时,他开始哭了起来,他说自己太害怕了,一脸都是尿特别臭。因为很多男生淘气,经常会尿在垃圾筐里。”明明母亲认为他“遭遇了校园霸凌”。

  2016年12月10日,校方在官网发表声明,称网络出现的关于该校及相关事件的言论不实,并强调“让教育问题回归校园进行处理”。该声明引发舆论指责。

  随着海淀区、北京市教委的介入,事态进一步发展。12月13日凌晨,中关村二小再发声明,披露校方调查结果,将欺负事件定性为“偶发事件”,称尚不足以认定肇事孩子的行为已经构成校园“欺凌”或“暴力”。

  中关村二小校长杨刚12月13日凌晨在《中国教育报》的采访中表示:“对方一直要求定性为霸凌,我们无法满足家长的这个诉求。”杨刚称,因为这件事情不构成霸凌,所以学校无法认同“霸凌”一文提出的诉求。

  面对这样的结果,在学校发出声明当日,明明家长对财新记者说:“看到学校的披露,我没有心情回复。因为我早有预感,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我不会抱太大的希望。”

  家长的声音渐渐熄灭,但民间的追问并未停止。

如何界定校园欺凌?

  作为一种长期存在的权利关系,校园欺凌是一种常见的社会现象,国际上已有大量研究。校园欺凌,也称霸凌(译自英文bully),主要发生在学生之间。欺凌研究的先驱者、挪威学者Dan Olweus将“欺凌”定义为:“使一个人反复地暴露在一个人或更多他人的负面行为之中”。欺凌行为有三个显著因素——长期、恶意、关系不平等。关系不平等,则包括一方对另一方的金钱索求、成绩歧视、身材歧视等等,或者通过营造群体压力,甚至以“气场”压制弱小者等方式,让受欺凌的一方无法反抗。

  上海市法学会未成年人法研究会会长姚建龙表示,“欺凌”是伸缩性很大的概念,严重致死亡、重伤,轻则普通打闹都有可能。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办事处儿童保护官员苏文颖称,所有儿童都有可能遭受欺凌。但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儿童更可能成为欺凌的受害者,比如残障、少数民族、性少数、贫困等儿童群体。

  中国目前对于校园欺凌尚未进行有关立法,相关的定义仅见于2016年5月《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开展校园欺凌专项治理的通知》当中对于“校园欺凌”的描述,即“发生在学生之间蓄意或恶意通过肢体、语言及网络等手段,实施欺负、侮辱造成伤害”。

校园欺凌发生率超三成

  姚建龙主持的“学校安全风险防控研究”课题组在2016年4月至6月对全国29个县104825名中小学生做了抽样调查,发现校园欺凌发生率为33.36%,其中经常被欺凌的占4.7%,偶尔被欺凌的占28.66%。

  2015年,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针对10个省市5864名中小学生进行的调查显示,32.5%的人偶尔被欺负,6.1%的人经常被高年级同学欺负。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一项名为“寄宿与留守对农村儿童卷入校园欺凌的影响”的研究显示,卷入欺凌的儿童占总体的40.81%。留守和寄宿的儿童被欺负的比例高于非留守和非住校的儿童。2015年10月,这项研究在河北和四川两省选取五个县137所小学17924名四、五年级的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开展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欺负别人的比例为9.48%,被别人欺负的比例为18.22%,而“被别人欺负,同样也欺负别人”的比例也达到13.11%。

  2017年4月18日,《中国教育发展报告(2017)》发布,一项调研结果显示,北京的初中小学是欺凌的高发地,学生几乎每天都遭受身体欺凌、语言欺凌、关系欺凌(被同学联合起来孤立)的几率相比高中更高,分别为7.5%、13.3%、3.5%。

欺凌对参与者负面影响

  日本文部科学省对2014年校园欺凌事件和自杀事件的调查发现:自杀的中学生有11.1%是由于遭到校园欺凌。而欺凌者或被欺凌者都有可能发展为暴力行为者或社会安全的危害者。1999年Dan Olweus等人共同的报告显示,欺凌者在成人后与其他青少年相比更具有暴力倾向、缺乏同情心,且成人后犯罪率要比其他人高三成以上。被欺凌者最后采取以暴制暴的形式进行反抗的行为也必然带来社会危害。

尴尬的应对机制

  在中关村二小欺凌事件中,校方处理方式为人诟病,可以看出其缺乏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郭菲称,一些国家对教师有针对性的规范指导,明确规定哪些行为是职责范围内要禁止学生做的欺凌行为,怎样发现欺凌。如在美国、澳大利亚,学校制定相关政策,提供指导大纲,对教师进行这方面的专门培训。

  日本文部科学省设立的“全国24小时欺凌”求助热线(0570-0-78310)中,“78310”的日语发音与“说出烦恼”的发音类似,易让儿童记住。

  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认为,不论是因开玩笑、恶作剧导致学生受到伤害,还是校园欺凌、校园暴力或其他伤害事故,只要是有学生报告受到伤害,学校都应当及时启动应对机制,进行有效、专业的处理。

  沈旭建议,每一所学校都应倡导“无欺凌”的校园文化,教师在处理校园欺凌事件时,要调查事实,告知所有学生“校园欺凌行为不被允许”。他强调,教师不能隐瞒、逃避处理这类事件,更不能因某些利益驱使,袒护其中一方,“否则会对被欺凌者造成二次伤害,也会让欺凌者滋长错误的价值观”。

北京又曝“学生食粪”

  继中关村二小校园欺凌事件后,北京2017年6月又曝光一起引发争议的校园欺凌事件。一段流传网络的视频被证实为延庆县第二中学(下称延庆二中)初中部一名学生在该校厕所受辱,实施欺凌行为的是同校其他七名学生。

  6月24日晚起,该视频在微博、微信群等网络平台流传。在长约1分30秒的视频中,一名学生被迫捡拾粪便,并被要求舔碰接触粪便的手指。其中一个欺凌者还说道“你连尿都喝过了”。

  6月26日中午,延庆警方通过微博发布了对延庆二中学生厕所受辱事件的处理结果:7名涉案学生构成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其中5人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被给予行政拘留及罚款处罚,行政拘留不执行。另外2人因不满14周岁,“依法不予处罚,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管教”。

  在此次事件中,当事各方对事件的定性并无争议,但多有网友指出,考虑事件性质及对被欺凌者造成的心理影响,“处罚不痛不痒”。

警察兼职副校长抓实施

  教育部于2017年5月4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透露,对于有不良行为、暴力行为的学生,中国中小学将探索建立由校园警务室民警或担任法治副校长、辅导员的民警实施训诫的制度。

关于"纪念日"

  新闻从来是易碎品,因而记忆往往被笔削。众声喧哗之下,媒体不免疲于奔命。舆情兴勃亡忽,制度推进却付之阙如。动车事故之于发展模式、校车惨剧之于教育体系、郭美美之于慈善事业,双汇蒙牛之于食品安全,均为亡羊补牢之机,然而时过境迁,难免意兴萧疏。
  “纪念日”有感而作,拾掇故事,回访旧闻,以矫“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之失,敬请读者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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