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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平度征地纵火案两周年

直击平度纵火案
时间:2014年3月21日

2014年3月21日,山东平度市杜家疃村发生征地纠纷,村民耿福林在被征土地值守时被烧死,另有3名村民被烧伤。2014年3月25日晚,青岛市公安局宣布案件告破,系村主任及工地承建商等人指使4名施暴者实施纵火。2015年3月19日,此案一审宣判,1人被判死刑,2人被判无期,其余四人均被判有期徒刑。

最新进展

拆迁年度报告指暴力强拆现象未消减

  2016年2月27日,中国城乡建设管理与房地产法研究中心与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联合发布《2015中国拆迁年度报告》指出,中国拆迁数据缺乏透明度,2015年暴力强拆现象并未消减。

  另据财新记者了解,最高法院曾披露,近五年来全国法院受理的80余万件行政纠纷案件中,涉及拆迁的案件占40%以上。

  该报告执笔人介绍,中央和省一级政府均未向社会公开每年具体的拆迁数量,“‘血拆’事件更是信息封锁的重点,众多应被问责的人逍遥法外。”【详细】

郑州一家医院六日内两遭政府强拆 六具遗体2000万设备受损

  2016年1月7日,位于河南省郑州市西北的郑州大学第四附属医院院内部分房屋,因道路拓宽工程遭遇强行拆迁。该院工作人员告诉财新记者,本次拆迁并未得到相关部门通知,包括一名医院领导在内的三名医护人员受伤,估值2000万元的设备受损。

  事实上,这不是该院近期第一次遭到强拆。2016年1月2日,医院用于住宿的一号楼被强拆。【详细】

山东临沂村民强拆中死亡 拆迁每平方米60元

  2015年9月14日,山东临沂发生强拆事件,该市平邑县地方镇后东固村村民张继民在家中被烧死,妻子事发前被打伤,正住院治疗。此事经微博用户爆料后引起舆论关注。

  其后,平邑县地方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二人被停职检查。在此之前,临沂市确认此事为强拆事件,地方镇党委副书记魏运波等7名责任人被刑拘。【详细】

平度征地纵火案宣判:1人死刑2人无期

  2015年3月19日,山东平度“3.21”征地纵火案在开庭审理近半年之后在青岛市中院普东第八审判庭(青岛市看守所内)公开宣判。王月福被判死刑,杜群山、李青被判无期,其余四人均被判有期徒刑。【详细】

  法院审理查明,平度市凤台街道办事处杜家疃村部分村民因征地纠纷,2014年3月初在一房地产项目施工工地搭建帐篷阻止施工,多名村民昼夜轮流值守。时任杜家疃村村主任的被告人杜群山与时任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吴家疃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崔连国商议,由崔连国帮杜群山找人对阻止施工的村民进行恐吓,后崔连国让被告人王月福与杜群山联系。

  因劝说村民工作无进展,3月20日杜群山又约王月福见面,二人商定用汽油放火破坏帐篷,以此恐吓村民。王月福纠集李青、柴培涛、李显光、刘长伟具体实施,并租赁了车辆,准备了工具。后王月福将杜群山与其商议用汽油放火破坏帐篷一事告知崔连国,崔连国表示反对。王月福解释只是吓唬后,崔连国未再表态,亦未进一步制止。

  王月福此后将一瓶汽油送至李青等人租住处,指使当晚用汽油烧帐篷。21日1时50分许,李青、柴培涛、李显光、刘长伟驾车到达现场附近,柴培涛停车等候,李青、李显光、刘长伟各持一把砍刀来到有村民值守的帐篷处,李青站在帐篷口,防止帐篷内村民出来发生厮打,李显光将汽油浇在帐篷外侧东南角处的沙发及帐篷上,刘长伟用打火机点燃沾有汽油的毛巾扔到沙发上引燃帐篷,后柴培涛驾车载三人逃离现场。(来源:新华网)

纪念理由

  平度征地拆迁出现的问题当然并不孤立,而且有深刻的时代背景,特别是公民土地权利的法律保护一直难以推进,令人遗憾。从根本上解决征地强拆问题,有赖于落实三中全会精神,深化集体土地产权改革和乡村集体组织治理结构改革。《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已明确提出,要让农民平等参与现代化进程、共同分享现代化成果;建立兼顾国家、集体、个人的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机制,合理提高个人收益,保障被征地农民长远发展生计。这使人看到了希望。

  但是,在当前,往昔征地拆迁引发的冲突继续白热化,甚至酿成流血惨剧,对于此类案件,必须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和政策纪律向违法违纪者问责,尤其是追究主政官员的责任。非如此,则无法缓解社会冲突,更难言为未来的改革铺平道路,全社会对公平正义的敬畏、对法治的尊崇也无从建树立。【详细】  

纵火和“抢尸”

  山东青岛平度市杜家疃村失地农民耿福林死于一场人为纵火,在他与乡亲共同守卫“口粮地”的帐篷里。那块土地由政府非法征收,出让给开发商建设“开元御景”。该楼盘共占地4100亩,涉及多个村庄。2014年3月初,承建商在杜家疃村用铁皮围挡了约130亩的土地,准备施工。村民普遍不满,白天和黑夜都轮流值守,阻止施工。2014年3月21日凌晨,守地帐篷突然四周起火,导致1死3伤,其中2人是重伤。【详细】

  死者耿福林的遗体被安放于一冰棺内,摆在失火帐篷的门口。一个不愿具名的村民说,2014年3月22日凌晨2点40分左右,死者耿福林的妹妹突然从家中来到火灾现场,跪在冰棺前面,哭了两声。后来,耿福林的妻子也出现了,对守在现场的乡亲说,“我的兄弟已经和政府谈好了。老少爷们,对不住了。”

  大约5分钟之后,200多个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和木棍,从东、西两路包抄,将守尸的村民隔离,运走了冰棺。之后很快,遗体火化、下葬。【详细】

  2014年3月25日深夜,平度市公安局公布,抓获7个纵火嫌疑人,其中杜家疃村的主任杜群山和“开元御景”的承建商崔连国是幕后指使者。据财新记者了解,另外3个嫌疑人是当地专门为征地强拆实施恐吓活动的“痞子”,另外1人则是直接指使者。【详细】

土地生意

  2006年,平度市政府已经将纵火案相关的杜家疃村农田转为了建设用地。地被“圈”起来了,在其后7年间,一直没卖出去,不知情的农民仍然在田地里耕种。2013年,这块土地急速地进入出让环节。当年8月,杜家疃村的主任杜群山就受到了“平整地块”的压力,因为政府即将“招拍挂”的土地,必须是净地,即没有地上附着物的。和杜群山一起合作的,就是崔连国。

  推土机顺利地碾平村民的“口粮地”。2013年9月28日,经平度市政府批准,面积81.59亩的地块(此次事件村民临时搭建帐篷正处在此地块中)公开出让。10月22日,青岛成元天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该地块。涉及杜家疃村的81.59亩土地,开发商向平度市政府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0315亿元,每亩 126.42万元。

  杜家疃村村支部书记江胜军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是说,青苗补偿款按每亩2.5万元发给村民了,安置补偿费的标准是每亩4.5万元,村里已经按照每亩1.7万元的标准发了,剩余的每亩2.8万元正在做方案,还没有发。

  更大的一笔钱,是政府在2014年2月27日给村里返回的1500万元土地增值收益费。官方认为,对这笔费用的使用和分配,村委和村民们有分歧。正是这一分歧,引发了村民的抵制以及后来的纵火案。但是,杜家疃村多位村民表示,他们对这笔钱还不知情,而且,他们否认抵制征地仅仅是因为和村委就补偿分配有分歧。【详细】

征地作假

  纵火惨剧发生后,平度市委在官方微博声称,“3.21”事件涉及的土地,“经省政府批准,以两个批次全部办理了农转用征收手续,征收程序合法”。官方承认,围挡土地中已有81.59亩公开出让,手续完备。这意味着另外近50亩土地的手续并不完备。

  如今,农民无地可耕,当年的征地手续仍被锁在黑箱。但是,其中的舞弊情况已从缝隙悄然流出。

  “她们拿着村民的户口本,比照笔迹,在村民同意书上伪造签名。还举起两只手,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轮流在上面按红手印,让它们看起来不像一个人的指纹。”李荣茂对财新记者回忆起他曾目睹的凤台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造假的一幕。【详细】

案件进展

  2014年3月26日凌晨,平度市委的官方微博“平度发布”宣布:村主任及承建商疑为平度“3.21”纵火案的幕后指使者。【详细】

  2014年3月31日,平度市杜家疃村等20余个村庄的村民,前往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公开相关征地文书。他们同时向中纪委巡视组反映情况,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详细】

  2014年4月3日,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放火罪,依法批准逮捕平度“3.21”纵火案的7名犯罪嫌疑人。【详细】

  2014年8月20日至22日,“3.21平度征地纵火案”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普东刑事审判第八法庭公开开庭审理。

  被告人山东省平度市杜家疃村原村主任杜群山和吴家疃村原村主任、青岛贵和置业有限公司代理董事长崔连国被指控放火罪;被告人王月福、李青、李显光、柴培涛、刘长伟被控放火罪和寻衅滋事罪。【详细】

  2015年3月19日,山东平度“3.21”征地纵火案在青岛市中院普东第八审判庭(青岛市看守所内)公开宣判。王月福被判死刑,杜群山、李青被判无期,其余四人均被判有期徒刑。【详细】

问责与复出

  2014年8月27日,山东省纪委监察厅通报平度征地纵火案处理结果,对包括平度市2名副市长在内的12名责任人分别给予党内警告、行政记过、行政撤职等处分。【详细】

  但部分被撤职官员已悄然复出。在12人的问责名单中,凤台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付强、主任吕中科(无党派)排在第三四位,两人分别被撤销党内职务、给予行政撤职处分,处理意见已于4月底落实到位。但是,当公众看见这份问责通报时,两人已履任新职三个多月。2014年5月11日,平度政府官网发布任免通知,任命付强为市交通运输局副主任科员,吕中科则为市商务局副主任科员。【详细】

平度盛名

  因土地而发生的冲突和矛盾,近年来比比皆是,平度因此而闻名。自2005年,平度市发布加快市区村庄改造的文件后,数年里类似文件不断更新,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大,每隔几年这份文件就会被更新。到2010年平度市委市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乡住房建设和危房改造的实施意见》出台后,平度市区周边94个村庄被纳入改造。

  伴随推土机前行的,是此起彼伏的冲突和矛盾,其中包括许多暴力事件。2012年1月31日,在城关镇金沟子村,抵制征地产前多年的陈宝成两次遭遇挑衅并受到不明身份男子袭击,因此受伤。

  2013年7月4日凌晨4点左右,金钩子村六户拒拆迁农户遭到不明身份者突袭,他们从被窝里被拉出,房子迅速被夷为平地。之后的8月9日,出现在被强拆废墟上的挖掘机司机被村民控制,村民报警无果后,最终酿造舆论聚焦的8村民非法拘禁事件。【详细】

评论与反思

中国人民大学行政管理学研究所所长毛寿龙:村委变向滥用暴力,虽然还不能说政权本身黑社会化,但联合承建商指使纵火,是政权跟黑社会勾结。该事件虽然是个案,但基层政权普遍出现用暴力对待村民,就说明现有制度需要完善,包括选举制度、财产制度、信息公开制度等。【详细】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王涌:集体土地的征收问题的要害在于现行《土地管理法》规定的补偿标准。土地的永久使用价值和市场增值被剥离了,这也揭示了一个政治秘密:国家一直是将农民视为土地的租户,而非土地的主人。【详细】

北京才良律师事务所主任王才亮:2014年虽然在征地拆迁领域出现了一些积极信号─比如棚户区、城中村的改造工作在逐步纠错,民间维权的司法困境开始突破;但是土地财政仍是拆迁行为的最大动力,令人揪心的“血拆”现象有增无减,地方层级的拆迁矛盾仍无正常的化解渠道。【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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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纪念日"

  新闻从来是易碎品,因而记忆往往被笔削。众声喧哗之下,媒体不免疲于奔命。舆情兴勃亡忽,制度推进却付之阙如。动车事故之于发展模式、校车惨剧之于教育体系、郭美美之于慈善事业,双汇蒙牛之于食品安全,均为亡羊补牢之机,然而时过境迁,难免意兴萧疏。
  “纪念日”有感而作,拾掇故事,回访旧闻,以矫“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之失,敬请读者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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