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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邓白氏曹小宁:中资企业如何取信于国际市场

2016年12月15日 15:53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中国目前的企业征信业务也就十亿元左右;征信市场是非常有限的市场,最终的发展结果是自然垄断,一个国家仅存几家,再如国际上的企业征信业务规模也就三四百亿元

精英访谈嘉宾:曹小宁
华夏邓白氏中国董事长。曾先后就职于中共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国家体改委、商业部等部委。1993年,创建华夏国际企业信用咨询有限公司(现华夏信用集团),担任董事长兼总裁至今;2006年,与美国邓白氏集团合资建立华夏邓白氏中国,担任董事长至今。2005年,创建亚太零售商协会联盟常设秘书处,担任秘书长至今;2008年,创建中国商业联合会商业防损专业委员会,担任委员会主任至今。

  【财新网】(记者 张宇哲)征信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产物,伴随赊销贸易而生,近年来受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推动,特别是伴随金融服务业的快速发展,征信行业成为市场投资的热点领域之一。 近日华夏邓白氏董事长曹小宁接受了财新记者的专访,他剖析了中国征信市场的一些误区、讲解了中资企业走出去如何取得国际上的信任,并介绍了华夏邓白氏十年来在中国企业征信领域的实践,以及国际征信企业巨头邓白氏的国际经验。

  华夏邓白氏成立于2006年,由美国邓白氏集团和中国华夏国际信用集团合资成立,是国内最大的企业征信公司之一。公司总部设在上海,在北京、广州、武汉、成都、沈阳、长沙设有分公司。

  在美国,FICO的个人信用评分(consumer score)是个人征信行业最通用的评分模式,邓白氏评级 (D&B Rating)则是企业征信领域最权威和被广泛使用的评分系统。 另外,邓白氏于1963推出了邓氏编码(DUNS Number),迄今已经50多年。目前,邓氏编码(DUNS number)是国际上唯一被联合国、FDA、欧盟等认可、使用最广泛的企业组织代码,类似一个企业身份证。随着中国企业加快走出去,邓氏编码的中国市场份额也是增长最快的。

  大数据要有明确的边界概念

  “现在大家提起征信‘言必大数据’,似乎谁收集数据的能力强,谁就可以在征信行业称雄。这是一个必须纠正的认识误区。信用市场确实需要大数据支撑,但是大数据的采集,要有强烈的边界概念来指导如何使用这些数据。首先是合规边界。尤其是个人隐私保护、企业知识产权的保护等红线是不能跨越的。采集数据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 曹小宁强调。

  目前,中国征信市场的一个突出问题是个人信息的泄露。中国也正在推出一系列法规保护个人信息,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草案)》里增加了个人信息保护的条款、明年6月将实施的《网络安全法》里,也明确界定了通过互联网采集个人信息的合规边界。

  在他看来,大数据采集还有一个技术边界,不能什么信息都采集,而且要具备完善的分析技术,这对征信公司的技术能力和经验要求很高。不仅要解决“垃圾进,垃圾出”的问题,也要解决采集的信息不是垃圾,但由于分析方法的错误,导致垃圾结果。比如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预测,纽约时报和CNN的民调搜集的信息并不是垃圾信息,但结论却与事实相反。

  他还认为:作为投资人和企业家在做征信大数据的时候,要有投资边界的概念,在用于征信数据的投资上必须有明确的投资回报预期,关键在于对征信市场规模的判断。

  曹小宁指出,对于征信的概念要清晰,一个是企业征信,一个是个人征信。

  他介绍说,个人信用包括金融信用和职业信用等,涉及这类个人信息的报告统称为消费者报告,后者并不属于个人征信报告。美国《公平信用报告法》里对此界定的非常到位,消费者报告(consumer report)包括美国三大征信局做的个人征信报告、个人背景调查报告,以及适用于保险、租赁等相关的消费者报告。我国的《征信业管理条例》对此界定的不够清晰。

  美国的实践表明,信用报告主要应用领域是贸易、信贷、保险、和其它金融业务,而近年美国三大征信局拓展的其它领域也绝大多数有“类信贷”性质,比如移动电话的付费方式,用户先用后付费,因此电话公司需要查个人信用报告。与信贷和保险领域相比,信用报告在就业、执照审批及其它方面的应用是金融应用的延伸,用的次数较少。

  征信市场是有限市场

  国内有种观点认为,中国的征信业务(包括企业征信和个人征信)有1000亿元的规模。曹小宁对此表示谨慎,他估算中国目前的企业征信业务也就十亿元左右。

  在他看来,征信市场是非常有限的市场,最终的发展结果是自然垄断,一个国家仅存几家,再如国际上的企业征信业务规模也就三、四百亿元,在美国,从事企业征信的只有包括邓白氏在内的几家公司,在欧洲也一样。

  他亦表示,《征信业管理条例》建立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框架,但在一些操作细则上还需要完善。比如应保障适当的信息跨境流通,以帮助企业建立有效的商业关系和理解全球商业环境。特别是,随着市场开放,跨国贸易越来越多,建立一个跨境的征信体系,需要合理的数据交流。通过为中国企业和其境外客户、供应商建立一个跨境的征信体系,可以帮助企业更好地评估彼此的信誉。

  谈到本届政府在推进信用信息建设方面的举措,曹小宁表示,一大亮点是信息开放,这有利于中国的信用体系建设。他举例说,包括中国的法院系统、检察院系统、发改委都在逐步开放数据。比如法院的官网可以查到犯罪分子的判决书。“开放信息会带来公平竞争,否则就会造成寻租现象,即通过关系才能拿到数据。但当数据公开了,就要依靠企业的技术能力合规,合法的收集、整合信息,参与市场竞争。

  对于中国企业征信环境还面临哪些挑战,在曹小宁看来,信息的可用性、公平竞争存在区域差异。中国的好政策很多,但是执行力不够,未来应会逐步完善。”

  企业合规性要求提高

  过去信用报告主要关注企业的违约行为,即是否有能力按时还钱。现在企业希望获得更多与企业合规相关的产品和服务;他们不仅要看合作伙伴能否按时还钱,更要看“钱的来路正不正”。

  曹小宁表示,过去市场只需要一份信用报告,但现在市场逐步要求企业提供合规报告,“这是市场对信用报告的一个新的要求,在这个过程中,就需要第三方为其去筛查潜在的合作伙伴是否存在一些违规行为。”

  他强调说,合规性即遵守法律法规成为企业信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包括是否按时还款、资金来源是否合规、是否通过正当渠道获利等。企业的发展不能像从前,dirty but fast(尽管脏,先快速发展起来),再考虑合规问题,因为现在企业的原罪都被记录了,特别是信息公开以后,是可以在公开渠道上查到这些信用记录。“只要大家都注重合规性,就会形成一个健康的市场环境。”

  此前10月24日,这是京东首次实名对外公开内部腐败事件——京东集团通过内部网站和“廉洁京东”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则《反腐内部公告》,将过去一段时间查处的10起内部腐败案件集中进行了实名公布。公告显示,这些内部腐败事件涉及收受供应商贿赂、职务侵占、索要供应商礼品、接受供应商宴请等违法违规行为,京东对涉及员工进行了移交司法机关或辞退的处理。同时,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行贿商家也被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对于违法违规商家,京东称将永久终止合作。

  “这说明中资企业也开始注重内部操作的合规性,”曹小宁对此评价称,“如果一个企业不注重合规,首先烂的是企业自身。”

  “走出去”如何立信

  在曹小宁看来,对于企业来说,立信和征信还是中国征信市场的一个最基本需求。根据美国爱德曼公司2016年的调查显示,总部设于中国的组织机构在全球的信任度尽管有所提升,但仍然处于不信任区间,全球信任度仅33%。也就是说,中国企业不被信任的程度还较高。“这个结果说明中国企业要走出去,需要立信,即取得国际上的信任。这个过程仍然是中国企业需要花大力气去做的,企业要增加透明度让别人了解你。”

  一方面是,中国企业走出去,外国企业需要了解中国企业的情况,特别是中小企业,“这个时候就需要企业立信。就是在国际市场上建立起自己的形象,能让别人了解你,愿意跟你做生意。”曹小宁表示。

  另一方面,中国企业走出去之后,也要了解国外买家的资信状况。

  在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标准定制机构中,50多家全球、行业及贸易机构,及美国联邦政府承认或要求使用邓氏编码(DUNS Number),这是全球独一无二的9位识别码,对应每个注册地址。比如联合国采购系统中,供应商一定要有邓氏编码才能有资格进入这个系统;美国海关的通关,汽车厂商有了邓氏编码就可以简化通关流程。很多国外的企业在做供应商管理过程中,用邓氏编码作为一个管理工具,建立它的供应商管理系统。而中资企业需要申请一个邓氏编码,才能进入其潜在的供应商。

  邓氏编码在全世界可自由申请,邓白氏还在中国及世界更多国家提供邓白氏注册服务。邓白氏注册服务不仅限于邓氏编码,还要有完整的企业档案。目前,曾经使用过邓白氏注册服务的中资企业有几万家,以中小企业为多。

  谈到为何这些邓氏编码拥有这样的国际地位,曹小宁表示,一个编码系统的价值体现,一个是广泛使用度和认可度,这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全世界范围内,如果运用的更广,大家对它的认可就更高。

  他举例称,通过邓白氏注册服务对这些中小型企业的认证,企业可获得一个电子标识。当国际的买家需要跟企业做生意时候,点开这个电子标识就会看到企业的比较完整的信息,包括企业基本的经营状况、注册的合法性等。

  对于邓白氏的优势,曹小宁介绍说,判断一个企业信用,以前通常会有财务报表作为依据。但如果企业不愿意提供,就无法获取财务信息。邓白氏在没有财务数据时,或者财务数据缺失的情况下,同样可以通过获取其他数据来获取高效的准确判断。比如企业的付款信息、水电煤等公共事业费都是很好的替代数据。“财务报表是一个滞后信息,光靠财务报表是不够的,付款信息是实时更新的一个数据,它更能够反映实际情况。因为它代表法人或自然人的习惯。”

  除了替代数据,还有信号信息,即当一个事件在某个时间内高频率发生,是有一个趋势性判断。这在整个目前数据领域还是领先的。“信用市场完全开放以后对技术要求非常高,”曹小宁说。

  邓白氏还于1972年在全球范围的推出了邓白氏付款信息交流计划(DUNTrade)。这是一个免费共享平台。参与企业要分享该企业的账龄信息,包括企业客户的付款情况;其对应的权利是,当这个企业需要了解其他企业的信用信息,也可以在平台免费获取。

  邓白氏集团是国际上最著名、历史最悠久的企业资信调查类的信用管理公司,就其规模而言,堪称国际企业征信和信用管理行业的巨人。美国邓白氏集团 (纽约证券交易所代码: DNB) 于1841年成立, 是世界著名的商业信息服务机构。总部设在新泽西州的小城Short Hills。在其175年的发展历程中,邓白氏公司通过技术创新,不断开拓信用评估市场。20世纪90年代,邓白氏集团拥有15个子公司,其中包括全球最权威的资信评级公司穆迪公司、美国最著名的黄页广告公司丹尼雷公司和美国最大的市场调查公司尼尔森公司。

  2001年,邓白氏集团公司进行改组,把邓白氏公司和穆迪公司两家公司分拆,分别成为独立的上市公司。改组后的邓白氏公司进一步加快了专业化的步伐。

  目前邓白氏公司年营业额保持在15亿美元以上,邓白氏的全球商业数据库覆盖了超过2.65亿个商业记录,并通过邓白氏特有的DUNSRight流程,对每天收集的原始数据进行编辑及核实以保证其质量。通过邓白氏的全球网络,客户可以通过这个网络进入全世界最大、最优质的商业信息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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